一
作家正在上课,接到一个电话。电话是一位老同学打来的,让他参加晚上的同学聚会。
考虑到晚上还有课,作家就想办法推辞,可推辞来推辞去,作家还是答应去了:作家暗暗埋怨自己的嘴太笨了。
为了参加这次同学会,作家给单位领导请了假。作家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。洗澡、理发,回到家里又翻箱倒柜地找寻适合场合的衣服。找来找去,合适的太陈旧,簇新的穿着又不太合适。买分明又不现实,主要是手头紧:作家入住的楼房是刚刚贷款买来的。
没办法,作家只好向对门经商的李老板借来千元一套的时尚西装。听李老板说,光这条韩式条纹的领带就值300多块呢。啧啧,俺的天,俺得发四五篇小小说哎。
一切准备停当后,作家就坐上公交车,向县城进发。聚会的富民酒店在县城中央的金光大道上。作家下了公交车,看看时间还早,就徒步向富民酒店走去,一边欣赏着华灯初上,霓虹闪烁的小城夜景。
二
局长躺在软椅上,迷迷瞪瞪地听着音乐的时候,来了一个电话。电话是一位老同学打来的,问他是否有空参加晚上的同学聚会。
今天的酒场已有约定的就有三四波,考虑到难得一聚的同学会,局长还是答应去了。答应的时候,局长的嘴里正嚼着一块口香糖。局长有嚼口香糖的习惯和嗜好。
打完这次电话之后,不长时间,电话又响了。平时一直都是这样,局长总是很忙,日理万机。
整个下午,局长先是参加了一个酒场,因为提拔局长的老领导的孙子结婚了。接着返回局里,召开了一次局党组会议。然后,马不停蹄的局长又参加了一个酒场,是某局搞的一次奠基开工仪式,刚刚建成还未到十年的办公楼要翻打另盖。再之后,局长因为小姨子工作调动的原因,做东请财政局长喝酒。
喝得关公一样的局长,和财政局长握手道别的时候,正是华灯初上,霓虹闪烁的时候。送走财政局长以后,局长冲司机一摆手,今晚喝高了,把我送回家去。
司机小心地提醒局长:局座,您今晚不是还有个同学聚会吗?
局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:啥鸟聚会?不参加了。
三
同学会说好了二十几个同学都来的,由于种种原因,实到十几个。人没到齐,但聚会的气氛丝毫未减,席间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二十年没见,彼此都颇多见闻,颇多变化,颇多感慨。举杯同饮的理由很多,比如健康,金钱,地位,未来等等。
局长也来了,局长回家的中途,吐了酒,酒醒了大半。
局长给每位同学倒满酒,非常热情地请大家干了。
局长敬作家酒的时候,作家一紧张,手一抖,竟把一盘油腻的菜肴掀翻到了自己穿着的西装上。作家赶紧掏出手绢去擦。
局长说,老同学,别擦了。穿我车上的那件吧。说着就喊司机去拿。
四
因为路途遥远的关系,作家不得不在县城住了一宿。住的是县城最高档的宾馆,是局长亲自用车子送过去的。作家要脱下身上的西装给局长。
局长醉眼惺忪地说,别人刚送的,你留着穿吧。
第二天,作家一早徒步到汽车站坐车回去。不经意间,又一次看见局长。局长的那辆黑色的奥迪"忽"地从身边驶过。透过半开的车窗,作家看见了局长那张被墨镜遮住的脸向这边扭了一下,又迅速离开。
墨色的奥迪车如矢走远了,渐次无影无踪。
作家叹了一口气,说,到底是做领导的,看来就是忙啊!